雪停的第二天,学校便宣布高三开始正常上学。

    路上积雪还未完全清理干净,不少地方结冰严重,在冰天雪地里顺利前行俨然成了一种挑战。

    齐星扬发烧刚好,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,齐志刚特地开车送了他。等他坐在座位上,望着熟悉的教室时,心头突然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作业还只字未动。

    所以人还是不能拖延,天晓得会有什么意外发生。齐星扬慌慌张张地翻出一叠空白的作业,习惯性地扭头向柏书越求助,对上的第一眼,整个人一下子更慌了。

    难得的,柏书越似乎也有些慌,嘴唇不自然地紧抿着,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他,睫毛颤抖的频率却未免高得异常。

    但齐星扬没什么心思去细细分析了,他急需确定一件事:“柏柏……我们昨天见过面吗?”

    柏书越忽然扭过头去没看他,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:“昨天不是放假吗,你不记得了?”

    “哦,是、是……”齐星扬终于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昨天烧得迷迷糊糊时,他做了一个“可怕”的梦。

    他梦见柏书越来找他,然后他突然情绪大发,嚷嚷着在人家面前好一顿自我剖析,聊的还都是些他竭力想隐藏的。

    至于柏书越是如何回应他的,他有些忘了,又或者确实什么也没有——就像上辈子那样,面对他郑重其事的告白,柏书越给出的回应永远敷衍而冷漠。

    也恰巧是这一点,让这场梦变得莫名的真实,真实到他一瞬间快要当了真,一觉醒来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这事算是放下心了,还有个更紧要的。齐星扬将空白的作业推上前,悄悄使了个眼色:“能救个急么柏柏?”

    “放了一天假,你怎么一个字都没动。”柏书越皱着眉一张张翻过去,每看到一面空白,眉心便拧得越深。

    “我昨天发烧了嘛……肯定是那天躺雪地躺的。”

    柏书越惊讶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。”

    齐星扬没空搭理他了,格外自觉地一抬手,把他写完的一摞作业全部拿了过来:“多谢、多谢。”

    时间太短,只够齐星扬把班主任的物理作业火速抄完,最恐怖的那位已经解决了,剩下的几顿骂暂时还是他能接受的。

    尤其是徐牧笛,自己仗着别人好说话,就总是……齐星扬愣了一下,忽然意识到徐牧笛已经离职了。

    而第一节正是化学课,齐星扬看了眼教室门口,不安地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很快,一位身着毛呢套裙的中年老师走了进来。她姓赵,是学校退休返聘的特级教师。原本她只教重点班,而12班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,享受了一把重点班的教学质量。

    她的自我介绍很简短,只花了不过半分钟,而后便宣布正式开始上课。她的声音不大,还需要扩音器来辅助,语气也分外平淡,但整个人不怒自威,令这帮欺软怕硬的学生瞬间老实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节课主要评奖前天的作业,赵老师不愧是经验颇丰的老教师,讲课详略得当,过程精简易懂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她的教学质量比徐牧笛要好上不少,可齐星扬望着她,总在想若是徐牧笛会如何讲解。